他走向检票口。检票员是个胖大姐,接过车票看了一眼。
“去哪?”
“终点站。”
胖大姐把票剪了个豁口,递回去。“车还得等四十分钟。外面冷,别出去。”
“谢谢。”
中年男人接过票,走回候车室,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帆布包放在脚边,地图册压在包底下。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站台上的灯光昏黄,照着一排空荡荡的铁轨。
他掏出烟,想点一根。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算了。
他把烟塞回烟盒,闭上眼睛。
候车室的广播又开始响了。这次是报站名,一串一串的,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
他听着,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
帆布包的侧兜里,塞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站在望远镜前面,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除了那行“1985年,夏”,又多了一行新写的字。
笔迹很轻,铅笔写的。
“维克托·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1997年,冬。往西走。”
广播又响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拎起帆布包。
检票口,胖大姐已经在招呼排队了。
他把票叼在嘴里,拎着包,往队伍后面走。
候车室门口,一阵风灌进来,吹得门帘哗哗响。
他没回头。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老毛病,隔一盏亮一盏。
林舟从渤海指挥中心出发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吉普车开了七个钟头,翻了两座山,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要不是司机小陈指了一下那扇嵌在岩壁上的铁门,他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铁门上刷着绿漆,漆皮被雨水咬得起了泡,门把手旁边挂个木牌,上面四个字——“仓库重地”。牌子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红漆写的字褪得只剩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