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大伊万,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伊万同志,这不仅仅是通得过。”
“这是艺术。”
“那个写论文的龙国人,他绕开了所有的雷区。我们在磁流体不稳定性上卡了十年,头发都愁秃了。他呢?他没硬撞,他画了个弧线,绕过去了。”
格里戈里比划了一个手势,像是一条鱼滑过了渔网。
“就像……就像他在上帝的后花园里散步,顺手摘了个苹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响。
大伊万的手抖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茶叶沫子卡在牙缝里,苦得要命。
“你是说,数学上没问题?”
“完美无缺。”格里戈里把粉笔头扔进嘴里嚼碎了,这是他思考时的怪癖,“如果欧几里得活着,也会给这篇论文鼓掌。”
大伊万闭上眼。
如果只是数学好,那还好办。毕竟龙国人算术好是出了名的。
但聚变不是算术题。
聚变是把太阳装进瓶子里。瓶子会炸,太阳会熄灭。
“实验组呢?”大伊万睁开眼,看向桌子另一头。
那边坐着“铁锤”维克多。
他是搞实验的。这人胳膊比大腿粗,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抡着大锤修超导线圈。
维克多的脸色很难看。
比吃了过期的红肠还难看。
他面前摊开着一堆图纸,那是他们最新的T-15装置的实验数据。这是最高机密,连大统领都不一定全知道。
“头儿……”
维克多搓了搓脸,手掌在胡茬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在T-10装置上偶然发现的那个现象吗?”
大伊万点头,“记得。等离子体突然安静了,约束时间翻倍。但只持续了0.01秒,然后就失控了。我们以为是传感器坏了。”
“不是坏了。”
维克多把《龙国科学》翻到第12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图。
“那叫‘高约束模式’,H-mode。”
“这篇论文里,给它起了名字。”
维克多的声音在发抖,“而且,他预言了这种模式的出现条件。功率阈值、密度窗口、磁场位形……全都在这儿。”
他用粗大的手指戳着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