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前排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屏幕上,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美国老头走上台。字幕打出来:星条国首席科学家,威尔逊博士。
这老头手里没拿讲稿,就捏着个小镊子。镊子尖上,夹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片片。
镜头拉近,特写。
那黑片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看着不起眼,还没咱食堂的咸菜片大。
“Ladies and Gentlemen...”
翻译的声音同步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是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声,但念出来的内容,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今天,我们重新定义了‘思考’。”
画面切换。
一台巨大的机器出现了。不像咱这边的机器,傻大黑粗全是电线。人家的机器,外壳是蓝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看着就跟科幻画报上画的一样。
“深蓝。”
威尔逊博士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傲慢的松弛感,“搭载了我们最新的‘阿尔法’微型芯片。它的体积只有上一代的十分之一,但运算速度……”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十亿次。”
礼堂里“嗡”的一声,炸了。
“多少?十亿?”
“咱‘星河’才多少?这……这差了几个数量级啊?”
“假的吧?吹牛也不打草稿?”
“人家那是美国!登月的国家!能跟你吹?”
老吴坐在林舟前两排,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发觉。他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声长叹,脑袋耷拉了下去。
十亿次。
对于七十年代还在用算盘辅助计算的中国科研人员来说,这个数字不是差距,是绝望。是那种你拼了老命刚爬上一个小山包,抬头一看,人家已经站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喝咖啡了。
屏幕上,演示开始了。
不是算什么弹道轨迹,也不是算什么核物理数据。
人家算的是“天”。
“全球气候变迁模拟。”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简陋的世界地图。随着指令输入,地图上的色块开始疯狂跳动。气流、温度、降水,原本需要几百个气象员算上几个月的数据,在那台“深蓝”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滴答。滴答。滴答。
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