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带的丝帕用来垫手掌验尸了,所以林清如今一直是用两边胳膊上的衣服在擦眼泪。
但她被梅大郎撞倒在角落时,衣服蹭上了不少泥灰,现在往脸上一擦、眼泪一和,整个脸跟个花猫似的。
又滑稽又可怜。
周承安年岁上来以后,眼睛就有些畏光,再加上久居高位,对这些老百姓也不放在眼里。
是以,开堂至今,压根就没往围观人群里递过眼神。
再者,他还得忙着与钱氏打眉眼官司,也刻意避免与那张屠户对上视线,万一是个二愣子,以为得到了他的首肯,真跑上来验尸可怎么办?
这会儿听到有人走出来,还主动要验尸,一抬手就想要打哈哈推脱过去。
等看清楚来人,吓得腾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沈……”
沈怀瑾是谁?那是当朝长公主放在心尖尖上的金孙,郡王府唯一的男丁,当今圣上最倚重的侄儿。
自从出了十二年前那桩事之后,可以这么说,除了皇位,皇帝什么东西不想塞给自己这大侄儿尝尝咸淡?
不过人家沈大郎低调而已。
怎么这会儿提个验尸箱就来了?
随后一想,这应当是林家大房留的后手,也不知这两家是如何攀到一起去的。
这些皇亲国戚养尊处优的,哪会真的亲自动手去验尸,多晦气啊,想必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没等周承安说完,沈怀瑾轻轻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多礼。适才在堂下,见周大人因没有仵作而为难,在下恰巧又略懂验尸之技,便想帮上一二。”
周承安在沈怀瑾抬手时就识趣的闭上了嘴,但谄媚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见对方说的这么温和客气,只当他是不想暴露身份来凑热闹。
想到这里,他心中踏实了许多,也给强自镇定的钱氏母子对了个眼神。
林世纨本想上前阻拦验尸,却被钱氏一把拉住:“让他验,横竖又不是我一人看到那丫头在花房。”此刻除了硬扛,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种事情要的是顺水推舟,一蹴而就,现在已然出了岔子,只能静观其变。
忽然收到周承安的眼神,下意识的就以为人是他请来的。
沈怀瑾见他们几人的眉眼官司打得火热,心中冷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开口又问道:“周大人,不知今日我可有资格验这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