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秋并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但她不想让母亲伤心,所以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完,再把自己编织的柳条花环递给裴燕飞。
柳条的柔韧性不低,但依旧割伤了小小的梁浅秋的手,她递过去时小心地没让裴燕飞碰到自己。
还好娘看不见,不然又要唠叨她了。
梁浅秋盯着裴燕飞笨拙地戴上花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花环总是歪斜,而她本人又过分苍白羸弱,平白看得梁浅秋有些想落泪。
“很漂亮,衬得娘像天边的仙子一样。”她忍住眼泪。
裴燕飞听后,脸上露出笑容,同时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鼻尖,只是她看不到,那指尖便落在了梁浅秋脸颊上:“你呀,就喜欢哄娘开心。”
她头上戴着的柳条叶子也刮蹭到梁浅秋脸上。
很痒。
梁浅秋拿起纸张,吹落上面的灰尘,大厅的窗户早就坏掉了,平常下雨刮风时,雨水会顺着坏掉的缝隙溜进来,这张纸上的柳树已经有些模糊。
她把纸张折起塞进袖子里,继续往里走,大厅的其余东西她没再看,在她出嫁前就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
大厅后面有一排房间,娘还没去世前,梁浅秋和娘一起住在东边的厢房里,娘去世后,她一个人搬去了西厢房。
梁浅秋推开东厢房的门,里面不大,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一高一低的椅子摆放在桌子旁边。
屋子最左边摆放了一个衣柜,裴燕飞的衣服全部收拾进了一个箱子里。她走过去打开箱子,尘封已久的味道弥漫在鼻尖,她什么都没感受到似的拿起一件件衣服。
箱子最下面压了很多信件,是裴燕飞年轻时和梁震天互写的,外面的信封早就破烂不堪,而这两人又不喜欢写名字,往往就是单刀直入地说自己干了什么。
梁浅秋眼中浮起一丝怀念,又转瞬即逝变成冷漠。
她垂眸再看一遍这些信件。
【多谢姑娘那日在山上救我一命,我叫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信上的字迹并不工整,带着粗犷的野性,梁震天的名字糊成一坨,只留下一个姓,像是预示他后来的种种行为。
而裴燕飞则是直接在纸上回复了他,她的字很漂亮,端正秀丽,和梁震天的狗爬字形成强烈对比。
【不用谢,只是顺手救你。你压到了我想采的草药,不把你挪开就没办法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