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我的头发糊在脸上,咸腥的海水从鼻腔倒灌进喉咙。
我整个人被那条十二斤重的手工钉珠晚礼服往下拽,双腿踢水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抬头换气都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
头顶六米高的游轮甲板上,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看看她那副样子,跟落水的野猫似的。"
"我出五千块赌她三分钟之内就哭着喊老公。"
"五千太少了,一万。"
无人机悬停在我头顶两米的位置,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我知道那是直播设备,全网都在看。
顾宇辰的声音从无人机搭载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刀子刮过耳膜:
"虞言,想让我把你捞起来,就对着镜头,跟齐娜娜道歉。"
"再大声喊三遍——'虞言是贱人'。"
"不然你今晚就在海里过生日。"
我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开始发麻。指甲里嵌着从船舷上刮下来的白色防锈漆碎片。
我没有回答他。
紧接着,齐娜娜的声音也从喇叭里飘下来,带着那种我熟悉至极的、柔弱到让人犯恶心的颤抖:
"顾总……算了吧,夫人是虞家千金,我一个小秘书不配让她道歉的。"
"都怪我,不该在游轮上写自己的名字,是我不懂规矩……"
"你哪里不懂规矩了?"顾宇辰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妈妈得了绝症,想在走之前看到女儿过得好,你在游轮上写自己的名字让妈妈开心有什么错?"
"是虞言不懂事。"
我在水里闭了闭眼。
好一出贤惠秘书和暴君老板的温情戏码。
可那艘游轮,是他三个月前亲口承诺送我的三十岁生日礼物。船舱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亲自挑选定制的。
齐娜娜说她妈妈得绝症想看女儿过得好,所以要把我的游轮写上她的名字?
那她为什么不去租一艘?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