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个彻底隔绝了外界法则的空间里,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这种僵持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换做任何一个定力稍差的古武者,在面对深渊未知存在的漫长凝视时,心理防线早就被这股无声的压迫感彻底碾碎,要么发疯般地尖叫逃跑,要么失去理智主动发起自杀式攻击。
但姜默没有。
他连换个站姿的打算都没有,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冷硬的青铜门框。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在一个近乎于睡眠状态的平缓节奏里。
他双眼平静无波,静静迎着黑暗深处那两点猩红的光芒。
面上平静得像是在等一壶开水沸腾。
但他体内的武皇感知,却一刻也没有松懈。
暗金色的感知场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无声无息地铺设在身体周围十米之内。
他细细地感知着对面能量波动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那头凶兽并没有真正地静止。
在超频思维的极致解析下,姜默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堵横亘在五十米外、由恐怖死煞之气凝结而成的无形气墙后面。
某种东西,正在以一种异常缓慢、甚至近乎停滞的速度,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评估”。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姜默能感觉到,那两道猩红视线的主人,正在把刚才交锋的那一瞬间,拆解成无数个战斗细节。
它在评估姜默刚才踩出那一脚的质量。
它在感受那道暗金罡气中蕴含的纯度,以及那股力量是否还有隐藏的上限。
它甚至在通过姜默此刻放松到极致的肌肉状态,推演这个突然闯进遗墟、打破了它万年沉寂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种“评估”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姜默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一头纯粹靠本能嗜杀的野兽,或者那些被黑日商会用生化病毒催化出来的畸形变异体,它们是不懂得评估的。
它们只有饥饿和破坏的本能,看到活物只会不管不顾地扑咬上来,直到被彻底打成肉泥。
而这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在经历了最初被冒犯的愤怒之后,竟然硬生生地收回了攻势,开始思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它漫长甚至可以说是古老的战斗经验里,刚才那道短暂接触的暗金罡气,触碰到了某条它无法轻视、甚至本能感到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