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门打开时,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草药、湿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涌了进来。
姜默背着他那只磨损严重的旧帆布包,撑起一把透明的塑料伞,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走下站台。
雾镇。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是低矮的木质建筑,屋檐下挂着串串风干的草药和颜色暗沉的腊肉。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艾草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湘西特有的市井气息。
但姜默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
在那些寻常的生活气味之下,他捕捉到了几缕不属于这里的能量波动——有修炼阴寒功法的武者,身上带着类似坟土的气息;
有使用符箓的异人,袖口残留着朱砂和香灰;还有几个看似普通商人的家伙,呼吸节奏异常绵长,至少是武王境以上的修为。
“看来这十万大山,确实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姜默嘀咕了一声,把伞压低了些。
镇口最显眼的是一家三层木楼的客栈,招牌上用烫金大字写着“陈记”。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雨水打在灯笼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姜默径直走了过去。
“客官,住店?”门口的伙计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打量着姜默,语气不算热情。
“开间上房。”姜默懒洋洋道。
伙计刚要应声,柜台后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满了。”
姜默抬眼看去。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圆脸,小眼睛,穿着身浆洗得有些年头的蓝褂子。
他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抱歉,今儿个房间都订出去了,您去别家看看吧。”
姜默没动,他视线越过掌柜,落在客栈大堂角落的几张方桌旁。
那里坐着三桌客人,衣着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腰间或袖口,都佩戴着某种特定的符号或法器。
赶尸门的人,而且不止火车上那几个。
“掌柜的,”姜默往前走了两步,“我刚才看见有几拨客人刚住进去,怎么就满了?”
掌柜拨弄算盘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抬起头,小眼里透出几分世侩与精明:“这位客官,咱这小本生意,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您要是真想住,等会儿或许有退房的,您再来问问?”
话里话外,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默笑了笑,他转身往外走,像是真的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