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瘦如铁的右手,稳稳地用竹夹将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提起。
滚水注入壶中发出细密的水声。
动作从容至极,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姜默那句带着挑衅的评价。
这种死水般的沉静,反倒比雷霆万钧更让人透不过气。
“你知道这壶里的茶叶是什么来历吗?”
叶南天开口,嗓音像是在冰窖里冻了几十年,没半点人气。
姜默没有回答。
他靠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等他继续说。
叶南天将壶盖轻轻扣上,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祭祀的虔诚。
“四十年前,老夫入关闭死之前,亲手炒制的最后一锅。”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庭院尽头那堵高墙之后不可见的方向。
“后山禁地的悬崖绝壁上,有一棵野茶树根扎在岩缝里,吸的是地脉灵气。”
“老夫闭关四十年,这茶也在密封的陶罐里存了四十年。”
叶南天收回目光,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姜默。
“今日开封只为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送你上路。”
手指再竖一根。
“第二,祭奠被你踩爆了头颅的叶长青。”
风雪扑面,庭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姜默没有接话,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叶南天预料的动作。
他从灰色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盒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
在叶南天的面前,在这杯所谓价值连城的四十年古茶旁边。
姜默叼起一根烟打着了火,火苗映亮了他冷酷的眉眼。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随意地将手伸到石桌上方。
食指轻弹。
灰白色的烟灰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石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里。
叶南天注水的竹夹,停顿了零点几秒。
轻如鸿毛。
但姜默捕捉到了。
这是这个闭关四十年的老怪物,在泡茶的动作中出现的头一遭迟滞。
叶南天收回竹夹,将其平放在壶盖上。
他没有看那只被烟灰玷污的茶杯。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叶南天沉默了片刻。
“二十四?老夫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