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地从泡沫里抬起了左臂。
那条手臂白皙纤细,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陷在洁白的泡沫里,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姜默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下面那颗心脏慌乱的跳动。
湿热的毛巾覆了上去。
盖住了那个掌心。
那里,残留着他用黑色眉笔写下的一个“稳”字。
那是她在名利场上厮杀时的护身符。
但现在,戏演完了。
这个字已经模糊成了一团黑色的墨迹,混合着冷汗,黏腻地糊在掌纹里。
看起来脏兮兮的。
姜默开始擦洗。
他的动作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粗鲁。
一下,两下。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娇嫩的掌心皮肤。
他在一点一点地擦掉那个字。
黑色的污水顺着洁白的手臂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黑色的眼泪,滴进洁白的泡沫里。
瞬间将那一小块纯白染脏。
有些疼。
掌心的皮肤本来就敏感,被这样用力的摩擦,很快就泛起了一片刺目的红。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但苏云锦没有缩手。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咬着苍白的嘴唇,死死盯着姜默低垂的眉眼。
她在享受这种疼痛。
这种粗暴的清洗,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这是一种确认。
确认那个在宴会上给她力量、让她狐假虎威的男人,现在依然掌控着她。
只要他还愿意碰她,哪怕是弄疼她。
就证明她还没有被抛弃。
“字擦掉了。”
姜默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那只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微肿的手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但那个字的意思,给我刻在脑子里。”
他松开手,任由那只手无力地垂回水里。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天塌下来也好,地陷下去也罢。”
姜默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锁死她的视线。
“只要握紧拳头,就得给我稳住。”
“别给我丢人。”
苏云锦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乖顺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