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气压极低,沉闷得让人窒息。
苏云锦坐在那面巨大的欧式落地镜前,脸色比窗外的霜还要白。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上那件黑色的高定晚礼服。
指关节用力到泛起青白,仿佛要把昂贵的面料抓出洞来。
这是她过去二十年出席所有正式商业场合的战袍。
黑色,代表沉稳,代表肃穆。
也代表着她是顾远洲那个庞大商业帝国影子里,最听话、最得体的附属品。
只要穿上它,她就是那个没有情绪、不会犯错的顾太太。
可现在,她的手在抖。
那种剧烈的颤抖顺着指尖蔓延到肩膀,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是姜默昨晚植入“心理锚点”后的副作用。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个刚断奶的婴儿,或者是一个刚戒断药物的瘾君子。
那种刻骨铭心的安全感消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恐慌。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涣散,像是一只受惊的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搜寻着猎人的身影。
她在找她的药。
她在找她的神。
“姜默……”
苏云锦喊了一声。
声音极轻,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依赖。
那种渴望被掌控、被指引的本能,正在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我在。”
一道慵懒却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姜默斜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
他没穿正装,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里拎着一件红色的长裙。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正红。
像刚流出的心头血,像燎原的烈火。
昏暗的房间里,这红色艳丽得刺眼,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血腥气。
姜默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苏云锦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某种审视作品的冷漠。
“把那件黑色的扔了。”
姜默伸出手,一把扯过苏云锦手里攥着的那件黑裙子。
动作粗暴,没有丝毫对高定礼服的怜惜。
他随手一扬。
那件象征着“顾太”身份、象征着顾家体面的黑裙子,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显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