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灯都开着,几千瓦的灯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惨白,连半点灰尘都无处躲藏。
亮如白昼。
但光线驱散不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反而让那份阴冷显得更加赤裸。
苏云锦根本不敢回主卧。
那是她曾经觉得最安全、最私密的领地,此刻却成了她心里最脏、最恶心的地方。
只要一闭眼,她就能感觉到那只摔碎的怀表在滴答作响,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雪茄味。
她蜷缩在客房的床上,身上裹着两床厚厚的羽绒被。
依然在抖,她的手死死攥着姜默的衣角。
只要姜默稍微动一下,哪怕只是换个坐姿,她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尖叫,指甲几乎要嵌进姜默的肉里。
仿佛这个男人是她在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姜默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的欧式单人椅上,目光深沉得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手里把玩着那个从赵野那里抢来的金属打火机,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啪。”
金属盖被弹开,火苗蹿起,映照着他漆黑的瞳孔。
“啪。”
盖子合上,火光熄灭,一切归于冷寂。
清脆的开合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像是在给某种恐怖的东西倒计时。
一下又一下。
顾清影和龙雪见也都挤在这个房间里。
顾清影缩在床尾,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此刻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她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龙雪见靠在窗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没人敢落单。
那种被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时刻窥视的感觉,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折磨人。
你不知道他在哪。
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指向了数字3。
凌晨三点,人最疲惫,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叮铃铃——!!!”
突然,床头柜上那部红色的复古座机响了起来。
没有任何前奏。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尖锐得像是某种厉鬼的啼哭,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