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温馨,只有窒息。
原本应该是一场劫后余生的安宁,却被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撕得粉碎。
顾清影病了。
不是娇滴滴的伤风感冒,是那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身体机能的全面崩盘。
高烧三十九度八。
整个人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蜷缩在真丝被子里发抖。
“不要……别碰我……”
她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死死黏在惨白的皮肤上。
那种濒死的恐惧混杂着长期的淋雨,让这朵温室里的娇花彻底枯萎。
苏云锦端着退烧药和温水,手都在抖。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顾氏总裁,此刻只是个无助的母亲。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
“清影,听话,把药吃了……”
“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试图去扶女儿起来,想把那颗白色的药片喂进去。
手刚碰到顾清影滚烫的肩膀。
“啪!”
顾清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挥手。
哪怕烧得神志不清,那股子抗拒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走开!”
伴随着一声尖叫,苏云锦手里的水杯被打翻。
“哗啦——”
玻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一地,水渍溅湿了苏云锦昂贵的裙摆。
顾清影在床上剧烈挣扎,指甲抓破了床单。
“我不要你……你走……”
“你去找那个老男人……你别管我……”
苏云锦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想去抱抱女儿,想解释,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因为顾清影接下来的呓语。
“姜默……姜默……”
声音虚弱,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喊的不是“妈妈”。
而是一个让苏云锦浑身血液倒流的名字。
那一声声“姜默”,像是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尖刀,狠狠扎进苏云锦的心窝。
太讽刺了。
她是个失败的母亲,连女儿生病时的依赖都得不到。
她更是个尴尬的情人,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梦里呼唤自己的男人。
这种伦理上的错位和情感上的暴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眼前一阵发黑。
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