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立下了。
座次排好了。
刚才那点温情散了个干净,屋里气氛顿时僵住,尴尬得让人窒息。
那个摆在所有人面前、巨大而又无法忽视的问题,终于浮出了水面。
怎么睡?
顾远洲当年为了彰显豪门气派,特意定制的这张深灰色意大利真皮大床,宽达三米。
平时看起来空旷得像个停机坪。
但此刻,面对着这屋子里的五个人,它似乎也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姜默依然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茶杯,神色慵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峻性。
苏云锦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些要冒出来的趋势,只是这次是因为窘迫。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床那边看。
龙雪见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那张床,甚至还用脚尖踢了踢床脚,似乎在评估它的承重能力。
安吉拉最兴奋,她已经把蝴蝶刀收起来了,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往床上扑。
只有宋沁城。
她坐在最末尾的那把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那种作为“管家”的自觉,或者是深入骨髓的卑微,让她在这一刻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个……”
宋沁城站了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在发抖。
“时间不早了……既然各位姐姐都在……”
她低着头,不敢看姜默的眼睛,脚步已经开始往门口挪动。
“我……我就先回佣人房了……”
“那里床铺已经铺好了……我……我不打扰姜先生和各位……”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
“站住。”
两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带任何怒气。
却像是一道定身咒,瞬间将宋沁城钉在了原地。
姜默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还有股说一不二的霸道。
“宋沁城。”
他喊着她的名字,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大家长的威严。
“刚才那杯茶,你是白喝了吗?”
宋沁城浑身一颤,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没……没有……”
“那你把刚才立的规矩,当耳旁风?”
姜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高大的影子罩下来,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