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枪。
甚至没有穿鞋。
赤着脚,在满是碎玻璃和瓷片的地板上无声地滑行。
那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诡异地让人捕捉不到实体。
一名佣兵刚刚举起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准备对准沙发后的热源扫射。
下一秒。
安吉拉的身影已经贴在了他的怀里。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佣兵的身体僵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因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没有割断大动脉,那样血喷得太快,人死得太快。
她只是切开了一半。
让鲜血像是喷泉一样,细细地、持续地喷涌而出。
佣兵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他惊恐地捂着脖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安吉拉白色的护士服。
在热成像仪里。
那一团代表安吉拉的红色热源,正在和那个正在迅速冷却的蓝色热源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贴面舞。
安吉拉在笑。
借着微弱的光线,苏云锦看到了那个笑容。
妩媚,动人,却又残忍到了极点。
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溅在唇边的一颗血珠。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那个濒死佣兵的嘴唇上。
“别吵醒了我的主人。”
然后,她松开手。
佣兵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号失去生命体征!”
“三点钟方向!有鬼!”
耳机里传来了佣兵队长惊恐的吼声。
阵型乱了。
那些原本冷静的杀人机器,在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杀戮方式时,终于感到了恐惧。
枪口开始乱转,子弹在黑暗中横飞。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昂贵的家具被打得木屑横飞。
“太慢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二楼的回廊上响起。
姜默。
他手里竟然端着一杯红酒。
那是从酒柜里随手拿的一瓶罗曼尼·康帝。
他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