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雪见本想亲自送他回去,却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了。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不想再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姜先生,哪怕多一分钟都觉得累。
他没有让龙家安排的司机来接,而是独自一人,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漫无目的地走在北城深夜的街头。
凌晨两点的北城,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安静。
宽阔的长安街上,车流稀疏,白日里的喧嚣与拥堵早已褪去,只剩下路灯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寂寥的橘黄。
他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很慢。
高大的国槐树在夜风中摇晃着枝桠,光影斑驳地洒在人行道上,像一幅流动的默片。
这里是这个国家的心脏,是权力的中枢。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南城精致与奢华的,厚重而压抑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副看不见的面具,每个人说的话都藏着三层意思,每个人的眼神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算计。
这让他感到疲惫。
是一种比耗尽内力为龙家父母施针,更让他感到疲惫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顾家倒了。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顾远洲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如今成了躺在ICU里不知死活的废人。
自己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可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并没有出现。
龙家的生死也被他握在了手里。
那个曾经视他为底层,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如今在他面前,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她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那是一种彻底的,被摧毁了尊严的臣服。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完美地进行着。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复仇成功的快感。
反而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他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露天咖啡店。
他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先生,喝点什么?”一个年轻的店员走过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倦和职业性的微笑。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