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龙雪见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发动了那辆伤痕累累的奥迪。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再次行驶起来,只是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车身也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摇晃声,像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老人。
车里的气氛也和来时截然不同了。
之前,是囚徒与看守般的死寂,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而现在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安宁。
龙雪见没有再像个犯人一样正襟危坐。
她脱掉了那双让她脚踝生疼的高跟鞋,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蜷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位上。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时不时地飘向驾驶位上那个专心开车的男人。
她的视线,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她想起,就是这只手,在刚才那场死亡追逐中,冷静而精准地操控着一切,将他们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她想起,就是这张脸,在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钢管雨时,露出了那种魔鬼般残忍而兴奋的笑容,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眼睛上。
她又想起,也是这双眼睛,在自己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看向自己,然后用那种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对自己说:“别怕,有我在。”
魔鬼。
英雄。
冷血的杀手。
笨拙的安慰者。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龙雪见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又重建。
他像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警告她必须离他越远越好,否则就会被搅得粉身碎骨。
可她的身体,她的心,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去探究那漩涡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种发现,这种不受控制的好奇心,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悸动。
她知道,这或许是一种比“日内瓦铁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