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我很期待在说明会上,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陈家兄妹的心头。
茶室里的气氛,在周市长离开后,陷入了某种凝固般的死寂。
陈四爷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试图用茶水的苦涩来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姜神医……”他斟酌着词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您……真的打算插手新中心的项目?”
在他看来,韶华科技如今的风头已经足够了,原料危机也已经解决,正是闷声发大财的最好时机。
这个时候去触碰顾远洲的逆鳞,去抢他那块已经内定了的命根子,这无异于主动将自己置于战争的最前线。
“这不是插手。”姜默的目光从平板上那份密密麻麻的项目资料上移开,平静地看向他们
“这是立足。”
陈清露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承认,她被这个年轻人描绘的蓝图震撼了,甚至让她对自己过去的商业认知产生了动摇。
但理智告诉她,那终究只是一幅蓝图。
而现实是,顾远洲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
南城的地皮,金融机构的贷款,上下游的产业链,甚至连未来入驻的主力品牌,都早已被他牢牢锁定。
三天后的那场“规划方案说明会”,在所有人看来都不过是走个过场。
那是顾远洲的独角戏,是他向全南城,乃至全国的资本市场,展示其商业帝国未来十年肌肉与雄心的加冕典礼。
“姜先生,我必须提醒你。”陈清露的声音恢复了她惯有的清冷和客观
“顾远洲的方案,是由全球最顶尖的麦肯锡团队耗时一年打磨出来的。届时,他会用最详实的数据,最严谨的逻辑,向所有人证明,只有顾氏才有能力承载这个项目。”
“而你,”她顿了顿,话语里虽然没有轻视,却带着一种对事实的陈述
“你就算有再好的理念,没有数据支撑,没有成功的案例佐证,在那种场合,你的话将毫无分量。”
“那不就是一场公开处刑吗?”一直没说话的陈立言也忍不住苦笑着摇头。
他自问,就算是自己上台,面对准备了三年的顾远洲,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姜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家兄妹,落在了那个正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