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很用力,砸在碎石上,额头的皮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没有停。
花阴看着那个磕头的人,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再起伏的身体,目光落在那双半睁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瞳孔散开了,看着地面,没有光,像两颗被水泡过太久的石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逝者已逝,且节哀吧。”
高个子新兵的身体僵了一下,停在那里,额头还贴着地面。他没有再磕头,也没有站起来,只是那样跪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去。
花阴看着他们,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小子们,这就是战场。这就是生死。今天你们经历了死亡与牺牲,愿你们能收敛好战之心,因为你们的一次冲动,很可能就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喘气的新兵,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别过脸去,没有再开口反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看。
花阴转向老兵队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行了,前面没什么问题了,我都探查过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把牺牲的烈士带回去。”
他顿了顿。“事情的原委不关我的事,回去了,自己跟你们张中队长解释。”老兵队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死去的年轻人身边,蹲下来,把那双半睁的眼睛合上,手指很轻,像是怕弄疼一个睡着的人。
他把尸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背起来,站起身,走了一步,又停了一下,像是在调整重心的位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新兵。“走了。”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再回头。
新兵们跟在后面,有人扶着伤员,有人拖着脚步,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灰。高个子新兵走在最后面,低着头。
队伍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以外的声音。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打在他们的后背上。花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排模糊的黑影,融进了夜色里。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知道今晚的事还没有结束。
那些新兵也许会长记性,也许不会。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会记得。那个跪下磕头的人,他会记得。他自己也记得。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