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一套茶具,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壶嘴还在冒热气。灵观道人先坐下,花阴在他对面坐下。徐向阳站在花阴身后,腰杆挺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灵观道人拿起茶壶,给花阴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嘴流出来,颜色淡黄,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他把茶杯轻轻推到花阴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蝶专员,老道已经有一个弟子在为国效力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成器的。仙道贵生,贫道不太愿意再让自己的弟子去战场那个绞肉机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花阴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笑了笑。
“前辈说的对。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前辈,白蝶自修行以来,一直有一个疑问。灵气复苏以来,我等觉醒者的出现,是时代的选择,还是命运的安排?”
灵观道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花阴放下茶杯,看着灵观道人的眼睛。
“前辈怜惜自家弟子性命。难道不怜惜那些此刻正在为国为民、在亿万遥远的战场上拼死厮杀的前线将士的性命吗?仙道贵生,以生命为核心,向内修己。无量度人,以慈悲为怀,向外度人。前辈修行有成,请问,道家的修行圆满,包不包括积累功德、布施济人、教化劝善、扶危止恶?”
他顿了一下。“白蝶要问,只一味以敬畏心修己,不去普渡众生,如何能修行圆满?”
灵观道人看着花阴,看了几秒。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没想到,白蝶小友对道教思想还有所了解。果然,人言不可全信。别人都说,龙国白蝶,不苟言笑,冷漠杀伐果断。今日得见,言辞凿凿,笑意盈盈,也并非不苟言笑。”
花阴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哈哈哈。其实传言不虚。早年的白蝶确实生人勿近,手中也是握着无数人命。全因为早年间被仇恨与愤怒遮住了双眼。后来,白蝶遇到了几位贵人,大仇得报之后,心中块垒自然消散。也是因为白蝶知道了,杀人,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若是换了以往的白蝶,今天上山恐怕就是打上山门,拿一张征召令,强行征人了。”
灵观道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下来。
“贫道可以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