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腿自己停了。他的眼睛看着天上那只遮天蔽日的蝴蝶,看着那些从天火里飘落下来的火星,看着那个站在蝴蝶身后的白发青年。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龙国白蝶。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哆嗦了两下,牙齿咯咯响。他拼命摇头,不对,不可能。
白蝶在异族战场上,怎么会出现在蓝星?
没听说他从异族战场回来啊!
而且他一个半神,自己一个半神,他凭什么来灭自己的门?
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他吃饱了撑的?
阎宏在心里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但他的腿不答应,他的腿在抖,抖得厉害,像筛糠。他不相信,但他的身体信了。
花阴张开右手,五指分开。
苍白色的迷蝶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蝴蝶,是风暴。无数迷蝶铺天盖地,它们扑向殿宇,扑向广场,扑向那些还在火海里挣扎的教众。
口器刺入皮肤,吞噬灵力,吞噬生命力。
那些教众的身体在几秒内枯萎,变成一具具干尸,倒在烧焦的石板上。
花阴的左手中风刃也在凝聚,不是一道两道,是几十道,上百道。
风刃在空气中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然后四散飞去。它们斩断廊柱,斩断飞檐,斩断那座刻着石龙的殿顶。
大殿在风刃的切割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碎石和瓦片从屋顶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些还在逃命的教众被风刃追上,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削去半边身子,有人被切断了腿,趴在血泊里惨叫。没有人能跑出这座岛。
阎宏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的教众像麦子一样被割倒,看着他的大殿在火海中倒塌,看着那些苍白色的蝴蝶在废墟上飞舞。
他最后的自我欺骗终于碎了,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玻璃。
“龙国白蝶。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跑了。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的大红袍子被风吹得像一面旗。他跑过大殿的台阶,跑过倒塌的廊柱,跑过烧焦的广场。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的脚踩在碎石和尸体上,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没有停。
花阴站在蝴蝶身后,看着阎宏逃跑的背影。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跑了、但一点都不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