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有这么亮吗?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天上看。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忘了闭上,裤腰带从手里滑落,裤子掉到了脚踝,他没有低头。
他看到了云层,云层里有光,不是月光,是火光。火光在云层后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只蝴蝶从缝隙中探出了头。那只蝴蝶太大了,大到它的两只触角像两根倒插在云里的桅杆,大到它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翅膀是苍白色的,边缘镶着碧绿和血红的纹路,翅膀上燃烧着苍白色的天火,火焰在云层中烧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蝴蝶往下砸,不是飞,是砸。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流星,像一柄从云里劈下来的火刀。
李执事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声音。不是喊,是尖叫,尖得像女人。“敌袭——!!!”声音很大,大到殿内的觥筹交错声被瞬间压了下去。
酒坛子摔在地上碎了几只,有人在凳子上绊倒,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他们涌到殿门口,挤在台阶上,看到那只蝴蝶还在往下砸。蝴蝶很慢,慢得不像是在坠落,像是在散步。
但它的压迫感比流星还重,每往下一寸,那些化域境的执事们就感觉身上的重量重了一分,膝盖弯了一分。
凝核境的弟子们已经趴在了地上,不是跪,是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后脑勺,脸贴着地面,抬都抬不起来。
花阴站在蝴蝶身后,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白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飘飞。
他的眼睛没有蒙布,苍白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像两颗冷掉的玻璃珠。
他看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殿宇,看着那些在台阶上挤成一团、像蚂蚁一样乱窜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下压了压。蝴蝶下坠的速度快了一分。天火从蝴蝶的翅膀上剥落,像雨一样往下落,落在殿宇的屋顶上,落在广场的石板上,落在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身上。
屋顶着了,石板被烧得炸裂,人被烧成了人形火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花阴没有看那些。他盯着大殿深处,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快速攀升。半神,初阶,气息很沉,但在花阴的感知里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忽明忽暗。
殿门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胖得像发面馒头,下巴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