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有人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花阴,又低了下去。有人还在抖。
有人哭出了声,不是激动的哭,是那种信了一辈子、忽然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哭。
花阴收回目光,准备离开。他要顺着查尔斯指的方向,去找那个天神教的总部,去会会那个叫阎宏的半神,去把这座岛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他刚转过身,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不大,但很倔。
“恩人!”
花海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他的头上缠着一块破布,布上渗着血,那是今天被那几个孩子用石头砸出来的伤口。他的手上也缠着布条,被木棍磨烂的掌心里裹着一层又一层破布,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他站在人群前面,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苍白色的身影。他看着花阴,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别走”,而是问了一句。
“恩人,您要去哪?”
花阴看着他,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瘦得像根竹竿、但腰杆挺得笔直的少年。
“去扫灭这个骗人的组织。不把根拔掉,换了谁来,你们的日子还是一样苦。”
花海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您小心”,想说“您还回来吗”,想说“我以后还能见到您吗”。
他都没说,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恩人不需要那些话。恩人要去做大事,他不能拖后腿。
花阴看了他几秒,犹豫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年。”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教你那套刀法,到底做得对不对。”
花海的手攥紧了木棍,指节发白。花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像小狼一样的眼睛。
“我有言在先。如果你敢拿我教你的东西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不被我知道还好,一旦被我知道了——到时候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亲自找到你,然后清理门户。勿谓言之不预。”
花海看着花阴,看着他那双苍白色的、没有表情的眼睛。他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害怕。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发誓一样。他把木棍横在身前,对着花阴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跪拜,是那种弟子拜师父的礼。
他直起身,看着花阴,嘴唇翕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