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影子比刚才短了一些。海伢子还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木棍,满头是汗。
他的动作还是生疏,但比第一遍好多了,至少手不抖了。花阴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忽然觉得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该教的教了,该还的还了,剩下的路,他自己走。
他转身朝篱笆门走去。
“神使大人!”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膝盖跪在碎石地上的声音。花阴停下来,没有回头。
海伢子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面,木棍放在身边。他的声音从泥土和石缝里钻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抖。“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花阴微微侧头。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苍白色的瞳孔在暗处发着微光。
“花阴。花朵的花,阴天的阴。龙国人。”
他迈步,走出了篱笆门。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了,被海风吹散。海伢子还跪着,额头没有抬起来。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刻碑一样刻进脑子里。花阴,花朵的花,阴天的阴。龙国人。他直起身,对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背影,又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碎石上,已经破了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往下淌,他没有擦。
他站起来,把木棍握在手里,看着篱笆外面那条空荡荡的土路,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
“花海。”他轻声说。花,是他恩人的姓。海,是他父亲的姓。恩人对他,宛若在世父母。从今天起,他不再叫海伢子,他叫花海。
花阴回到村长家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哄哄的,闪过那个孩子练刀的画面,闪过窥探之眼里看到的那些画面——白衣青年站在船头,意气风发,腰间挎着唐刀。
他不知道那是未来的花海,还是他自己。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头,不让自己再想了。
天刚亮,院子外面就传来人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花阴睁开眼,眼睛涩涩的,他没睡好。
他坐起来,穿上鞋,推开门。村长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五六个半大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十一二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刚被擦过的玻璃珠。
村长迎上来,弯着腰,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