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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有人在他后面拿鞭子抽。他不知道那道光是流星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这些螃蟹不捡就浪费了。
    他被人欺负惯了,好的东西轮不到他,但别人不要的,他一定要捡。这是他活下来的方式。
    苍白色的光落在他面前。不是砸,是飘。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轻地、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前的沙滩上。光散了,露出一个白发青年。
    他穿着湿透的素色衣服,衣服上全是盐渍,破了好几处。他的背后收拢着一对苍白色的翅膀,翅膀边缘有碧绿和血红的纹路。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很白,白得像纸。
    躲在树林里偷看的大孩子们捂住了眼睛。他们以为那个白发青年会砸在海伢子身上,会把他砸成肉饼,会把沙滩砸出一个大坑。他们不想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海伢子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只螃蟹。他感觉到了身前有光,有风,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以为那人是来抢他螃蟹的。他抱紧竹篓,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身上没有疼,没有火烧,没有被砸扁的感觉。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先看到自己的脚。脚前面有一片苍白色的光,光很亮,但不刺眼。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白发青年。光从他身上洒下来,像碎掉的星星落在了海伢子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海伢子张大了嘴巴,忘了闭上。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不,不是人,是神。只有神才有翅膀,只有神才会发光,只有神才会从天上掉下来却不摔死。
    他在心里想,等回去以后跟村里的伙伴说,他从天上下来的,长着翅膀,浑身发光,像庙里供的那些神仙。
    花阴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抱着竹篓的小孩。那小孩瘦得不像话,脸上脏兮兮的,鼻子下面挂着鼻涕。
    他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他抱着竹篓,像抱着命根子。花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他蹲下来,和那小孩平视。
    “小孩。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太久没喝水了。
    海伢子的嘴巴张着,忘了闭上。他盯着花阴的眼睛,那双苍白色的眼睛比月亮还白,比雪还白,比村里最白的老太太的头发还白。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含混的、带着浓重口音的音节。花阴没听懂,又问了一遍。海伢子把竹篓放在地上,站起来,用手比划着。
    他指了指脚下的沙滩,指了指身后的树林,指了指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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