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眼睛没有看镜子里的花阴,他看的是花阴头顶那片天空,那两轮突然变大的紫月。月亮在膨胀,像两只正在睁开的眼球,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光,是黑暗,比黑夜更黑的黑暗,像墨水滴进了清水。
“坏了。”
帝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指抬起来,对着镜子轻轻一点。指尖亮起一道纤细的灵光,不是粗大的光柱,不是狂暴的雷霆,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的颜色不是紫色,不是金色,是白色,纯粹的白,像刚下的雪,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像什么都没有。
那道白光从指尖射出,穿过镜面,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白光消失了,镜子恢复了平静。
千里之外,花阴的头顶,空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裂缝,是针眼,小到连第一亲王都没有察觉。
白光从针眼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快得像光本身。花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道白光。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本能。他的窥探之眼在疯狂尖叫,他的苍白迷蝶在他体内炸开了锅,他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膝盖在发软,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死亡。不是恐惧,不是威胁,是死亡本身。它来了,就在那道白光里。
花阴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帝究竟到了什么层级?法则?还是更高?
白光穿过了他的胸口,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爆炸。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中心向四周化为灰烬。
不是烧成灰,是变成灰。苍白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像无数只蝴蝶从他体内飞出来,飞了一圈,又灭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声音。
他的白布从脸上滑落,露出那双苍白色的眼睛。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两轮紫月。紫月还在变大,他的瞳孔在扩散。
白蝶消散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灰烬。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天地间回荡着帝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钟声,沉闷,悠长,不容置疑。“各部亲王,回防区。不得擅动。”
第一亲王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很稳,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帝,第七亲王刹赫战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帝的声音很快传回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