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没有反驳。
一个月后,画家拿到了一份新的身份证明。名字不是夏尔·德·克莱蒙,是一个普通的高卢国名字,叫皮埃尔·杜邦。
赫克托说你用这个名字比较安全,没有人会想到画家会叫皮埃尔。画家看着那张证件,看了很久。“皮埃尔”是石头的意思。他笑了笑,把证件放进口袋里。
他离开美鹰国的那天,赫克托没有送他。他站在庄园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大门,消失在公路的尽头。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没有喝。徐舒闻站在他身后,眼圈还是红的。
“赫克托先生,画家他……还会回来吗?”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也许不会。他等了两百年,该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高卢国,南部。画家的家族庄园早已破败。
铁门锈蚀,爬满了枯藤。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芜的花园。那座他曾经画过无数次的花园,玫瑰枯萎了,小径被野草淹没,喷泉干涸了,池底堆满了落叶。
画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看着门楣上那块已经看不清字迹的家族徽章,站了很久。
他没有推开门,不是不敢,是不需要。他的家不在这里,在另一座山上。他转过身,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小路,朝山上走去。
山顶的悬崖边上,有一棵枫树。不是普通的枫树,是画家当年亲手种下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还没有成为他的妻子,她指着那片空荡荡的悬崖说,这里要是有一棵枫树就好了,秋天的时候叶子红了,像火烧云。
他笑着说,我替你种。她说不许骗人。他说不骗人。
他真的种了,从苗圃里挑了一棵最好的枫树苗,扛着锄头,一步一步走上山,挖坑,栽树,浇水。
她站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挖的坑太浅了。他说你懂什么,深了不扎根。她说你才不懂。
两百年过去了,那棵枫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现在是春天,叶子还是嫩绿色的,要等到秋天才会变红。画家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嫩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树下的那座墓碑。墓碑是灰色的,不大,被风雨侵蚀得边角圆润,上面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了。
他没有弯腰去看,他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