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攥成了拳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两百年的牢,出来以后,什么都变了。我的画室还在吗?我的画还在吗?她……”他没有说下去。
作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声音很稳。“你的画室不在了,你的画还在。我们替你收着。至于她——”她顿了一下,“她在你心里。没有人能夺走。”
画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用帽檐遮住了眼睛。他没有哭,但作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花阴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他不擅长安慰人,他只擅长把该杀的人杀了,把该救的人救出来。剩下的事,他插不上手。
他在美鹰国防区的宿舍里睡了一夜。不是床舒服,是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连灵力都修复不了的疲惫。
他没有做噩梦,或者说,他做了,但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清晨,花阴收拾好匕首,站在营地门口。美鹰国的士兵们已经在晨练了,有人跑步,有人做俯卧撑,有人在保养武器。
科尔曼上校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花阴,花阴接过来,没有喝。
“白蝶专员,这就走了?”
“嗯。回龙国。那边还有事。”
科尔曼上校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喝了一口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白蝶专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花阴看着他。科尔曼上校把咖啡杯放下,搓了搓手。
“前段时间,龙国围剿刹赫的五万大军,把我们整个联盟的防区都搞得进入了紧急状态。那个计划的制定者,到底是谁?我们美鹰国的军官们私下讨论了很久,都在猜。那家伙太胆大包天了,敢拿整个战线当赌注。我们都想认识认识这位。”
花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叫宋禾。龙国军部作战参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科尔曼上校愣了一下,他知道宋禾这个名字。
军部作战参谋,年轻,冷血,在樱国杀过上万人的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