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老了。”
作家瞪了他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占卜家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副塔罗牌收好,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他看着画家,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走过去,伸出手,画家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久没有松开。阿九站在作家身后,长刀入鞘,双手抱胸,目光在画家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便移开了视线。他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他站在那里,就是表态。
画家又看向花阴。那个白发青年站在领域的边缘,背对着他们,面朝黑暗。他的归墟领域还在运转,苍白色的光稳定而沉静,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画家不认识他。
“白蝶。”画家的声音很轻,“多谢。”
花阴没有回头。“不用。我是收了钱的。”
画家没有再问。画家转过身,看着赫克托,想说的话很多,想问他温和派怎么样了,想问他通明协会还在不在,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嘴刚张开,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从海里、从天上、从黑暗中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的。轻轻的,缓慢的,像有人在鼓掌。一下,两下,三下。
“精彩。真是精彩。”
黑色的海水在领域外翻涌,像一锅被煮沸的沥青。那些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领域边缘凝聚,渐渐汇成一个高大的身影。
长袍,符文,透明的头颅,头颅里荡漾着黑色的水。死海。不是分身,是本体。
他站在领域边缘,没有进来,也没有攻击。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不急不躁地轻轻拍着,目光从画家身上移到赫克托身上,从赫克托移到作家,从作家移到占卜家,最后停在花阴身上。
“故人重逢,家人相聚。两百年的等待,换来这一刻。感人,真是感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真诚。“画家,你看看他们。你的朋友,你的战友,你不惜被困在这里两百年也不肯背叛的人。他们来找你了。你忍心让他们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画家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身边的画卷猛地展开,像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众人面前。他的画笔重新握在手中,笔尖上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