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终于停下来了。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他的皮肤很白,不是因为保养得好,是因为两百年没有晒过太阳。
他的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很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弧度。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不是棕色的,是灰色的,像死亡界海上空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他明明年纪跟赫克托他们差不多大,但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不是他保养得好,是他的时间在这里被冻住了。死亡界海没有杀死他,也没有放过他。
他看着死海,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死海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又缩了回去。那些符文在他袍子上疯狂扭动,像是在替他发怒。他的声音更沉了。“画家。交出那枚碎片,我放你离开。”
画家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他摇了摇头。“绝无可能。除非你杀了我。”
死海沉默了。如果可以,他早就杀了画家。但杀不了。
画家手里的生之法则碎片在保他的命,也在保他的灵力、保他的意识、保他不被死亡界海彻底吞噬。死海每一次试图吞噬画家,都会被那枚碎片弹开。
不是被反击,是被拒绝。死亡拒绝不了生命,就像黑暗拒绝不了光。生之法则碎片是死海唯一无法吞噬的东西,也是他唯一渴望的东西。
只要得到它,他就能突破半神的桎梏,踏入法则境。而且不是普通的法则境,是同时掌握生与死两种法则的存在。
到那时候,异族皇族算什么?那个躲在深处的帝算什么?他死海,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死海压下怒火,声音变得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早就学会了在谈判桌上放下身段。“画家,你想要什么?女人?权力?永生?你开口,我都给你。”
画家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又不忍心不笑的笑。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妻子活过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能给吗?”
死海沉默了。给不了。他只能夺走生命,无法创造生命。他是死海,不是生命之海。
画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曾经用这双手画了无数幅画,为她画的肖像最多。她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她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