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不是云,是冰晶反射出的光。风从西伯利亚吹来,裹着碎冰和冻土的气息,打在脸上像刀子。
白狼王城矗立在冰原的最高处,城墙由万载寒冰砌成,在永不解冻的霜雪中泛着淡淡的蓝光。这座城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比人类联盟的历史还要长。
妖帝站在王城最高的露台上,披着一身雪白的长袍,没有戴冠。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俊美得近乎妖异,但他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的,像狼,像鹰,像那些在黑暗中凝视猎物的捕食者。
他的眼睛里没有年轻的光,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像被冰封了太久的东西。不是苍老,是疲惫。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侍从换了两班,久到石栏上的霜积了又化、化了又积。
他在看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座宫殿悬浮在云端之上。黑色的,庞大的,即使是隔着数千里的距离,依然能隐约看到它投射在云层上的阴影。
那是圣灵之殿,通明协会的老巢。今天,全人类都在围攻那里。
妖帝的眸子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座黑色宫殿的影子,也倒映着他自己都未曾说出口的不安。
人类要铲除通明协会。这颗毒瘤盘踞在蓝星上百年,混乱派杀人如麻,欠的血债够写满一整部史书。
今天,他们终于要还了。人类联盟的各国高手倾巢而出,龙国的清道夫在最前面,白蝶更是一骑绝尘,冲入了殿中最深处。
这一战之后,通明协会将从蓝星上彻底消失。人类联盟将再无肘腋之疾。然后呢?
妖帝的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着。
他想起了一句话。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人类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类用这句话给自己的扩张披上了道义的外衣。妖不是人,妖兽不是人,异族更不是人。
人类可以屠杀妖兽取其晶核,可以侵占妖族的领地建立城池,可以在异族战场上高喊“为了人类联盟”的口号,把异族的孩子从巢穴中拖出来钉在墙上。
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非我族类。妖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的光。
“陛下。”
身后传来声音。妖帝没有回头。脚步声从露台的石阶上传来,很轻,但很稳。一个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