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没有回答。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位置,她坐了三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最近心情很糟糕。想找你聊聊。”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你不会拒绝我吧?”
心理医生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像他这三年来每一天对每一个来访者露出的那种笑。他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工作。”
他像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那样,开始听她说话。没有引导,没有暗示,没有植入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只是听,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你怎么想的”“你觉得该怎么办”。
克莱尔说她的祖父最近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把家里的人都赶了出去,连她都有好几天没能进他的房间。说她的父亲从城里打电话来,问她祖父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她很害怕,害怕祖父哪天忽然就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可以帮她。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心理医生没有递纸巾。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哭,听她说那些藏在心底的、没有人听过的、说出来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三年来,克莱尔每次来,都是这样。说着说着,哭一哭,然后喝一壶红茶,走的时候就能笑出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笑。
心理咨询结束了。克莱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心理医生身后的纸箱。那些纸箱堆在墙角,整整齐齐,贴好了胶带,上面写着“斯科特”两个字。
“你要走?”
心理医生看了一眼那些纸箱,然后看着她。“是。”
“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职业化的,不是温暖的,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也许不会。”
克莱尔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放在桌上,攥着纸袋的提手,指节发白。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盆绿植,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抱住了他。
紧紧的,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他白衬衫的肩头。
“别走。”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布料后面传出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