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蝶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山林、河流、城市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上岛清川被吓晕了。
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指甲嵌进布料里,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无底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风停了。
八咫乌松开爪子,白蝶和上岛清川轻轻地落在地上。不是摔,是放,像母亲把婴儿放进摇篮。
白蝶站稳,迅速转过身,把上岛清川护在身后。
大槊从储物戒中抽出来,布条崩断,黑烟翻涌。
苍白迷蝶从他周身涌出,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星云。
归墟领域展开,山巅的草木在枯萎,石头在龟裂。
他盯着那只巨大的黑色三足鸟,随时准备拼命。
八咫乌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白蝶,看着那些迷蝶,看着那杆大槊。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缩小。黑色的羽毛收缩,三只脚并拢,翅膀折叠,巨大的身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压缩、重塑。金光从它体内涌出来,包裹着它的全身,像一枚正在孵化的茧。
光散了。
一个少年站在白蝶面前。
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织,里面是白色的和服。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器,嘴唇没有血色,脸上带着一个很淡的、很疲惫的笑。
他的身体有些透明,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透明,是那种油尽灯枯的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还在,但灯油已经见底了。
白蝶握紧了大槊,但没有动。
少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风穿过竹林。
不是樱国话,不是通用语,是一种白蝶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但他听懂了。
不是耳朵听懂的,是意识直接接收到的。像有人在脑子里写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白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迷蝶没有收起来,归墟领域还在运转,大槊还横在身前。
少年没有在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光点,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蝶。“我快要死了。”
白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少年转过身,看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