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无昨日乏累,扭头望,原来是崔公子正帮她托举竹篓,看他脸晒得通红,额间汗水涔涔,冒着热气,白净书生怕是没这么苦过。
又怕他伤暑,心中不免产生愧疚,“快到前方了,看你都累流汗,先歇息半刻。”
“协礼尚好,只是这眼疾阻碍,无法迅捷。”他不经意之间挺直胸膛,拂去汗滴,想言说自己并非孱弱之人,带兵打仗,火山雪地皆不在话下,这一点点山路怎会被难倒。
而这些不过是他隐忍压制下来的汗水罢了。
音娘并未在意,她走累了,把崔协礼放到一块石头上坐着,自己找了一个低矮大树爬上去歇息,把玩手上的銙带,感叹身边有个听唤之人还相当不错。
“崔公子可都记着了?”她问,“说来也奇怪,这条路竟是比以往好走许多。”
崔实乖巧点头,他走了三遍。
第一遍记准方位。
第二遍确认危险,哪里枝桠突出,哪里石子阻挡,并一一解决。
第三遍确保此路无恙顺遂。
他观音娘衣物厚重,许是为避免尖刺。
音娘打量他的神色,跑上跑下的无半分不满,看起来还意犹未尽,人也不呆,好苗子。
“想不想吃甜果子。”崔实笑着问。
音娘点头,“你若想吃,我给你摘。”
“协礼有。”他从袖间掏出几个。
“你从何处得来?”音娘眼睛发亮,这公子还眼里有活儿。
“闻果子香味,顺手采了几个,清甜多汁,适合热天解口。”他特地尝过味道才放心。
音娘吃了一口果不其然,夸赞道,“崔公子可谓七窍玲珑。”
又看他掌心流血,“怎么受伤了?”
崔实笑笑说无事,“方才瞧见路上荆棘丛生,便徒手折去。”
音娘二话不说给他找了止血的草药敷上,笑他傻,“往后别这样了。”
崔实满意地整理面容和衣物上的脏泥,不知为何,音娘一夸他,就欢喜得紧,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只为得她怜惜。
那条銙带,他抖了数次灰尘,他掷一端,音娘掷一端,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相交……
又笑了,“音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音娘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感叹这是多好的男子。
可看他这般老实,愧疚感就越溢上心头,怎能赶走一个无法自力更生之人,怎能差遣他帮自己采药呢。
不该把对老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