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身体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之前那种纸被撕开的声音了，整栋楼都跟着抖了一下。
七楼的办公室开始变形。
天花板冒出无影灯，四面墙壁往外扩开一圈，地板从木板变成不锈钢那种冰冷质感，脚边还出现了排水孔。
办公室就这么没了。
变成了一间手术室，很大，大到看不见头。
墙上、地面、天花板，到处都在往外长病历纸。那些纸从钢板的缝隙里钻出来，一张接着一张，疯了一样往外冒。
院长站在手术室正中间。
他已经不是之前缩小后的那个样子了。
白大褂从中间炸开，碎片飘在空中，露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身体。
骨头没有，肌肉没有，内脏也没有。
全是纸。
成百上千张诊断书用黑线缝在一起，线穿过纸边，一针针缝出一个人形。三米高。每张诊断书上都有字，字迹工整，格式也标准。
周成云看清了最外面一张上面写的东西。
【诊断：善良】
【分类：情感过度投射障碍】
【治疗方案：切除】
旁边那张写的是。
【诊断：胆小】
【分类：自我保护过度激活症】
【治疗方案：替换】
再往下。
【诊断：愤怒】
【分类：情绪失控型人格异常】
【治疗方案：归档】
【诊断：孤独】
【分类：社会功能退化】
【诊断：贪吃】
【分类：进食失控】
【诊断：哭闹】
【分类：哭闹障碍】
【诊断：依赖】
【诊断：叛逆】
每一种正常的情绪，每一个正常的反应，在上面全都被写成了病。
童童就站在老王后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张诊断书。
哭闹障碍。
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布娃娃上缝合的眼睛全部闭紧，根本不敢再看。
两只小手使劲攥着老王的衣角，指甲都扣到布料里去了。
周成云没回头看她。
但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墩墩。
那个总在教室角落吃东西的胖小孩，如果他也在这里，给他写的诊断大概就是进食失控。
还有影子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