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影子的身体开始从执行员的外壳里剥离,灰色的半透明躯体一点点的从西装里抽出来。
最后,它完全.脱离了007的外壳,身体变得很薄。
它从空中飘落下来,落进周成云的掌心。
那是一张半透明的纸片,上面有一个孩子蜷缩的轮廓。纸片的左上角印着临时旁听证的缩影,铜公章的金光微弱但稳定的亮着。
007的执行员外壳失去了内核。深灰色西装从中间塌下去,瘫在地上,变成一堆布料。铁牌子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布料很快的干枯、发黄、碎裂,十秒内化成了一滩灰。
风吹过,灰烬散了。
周成云站起来,把掌心里的纸片小心的夹进档案袋里。纸片贴在牛皮纸内壁上,安静的待着,不动了。
三百米外,宋明远的影子偏移了十五度。
他没有说话,但把右手从背后拿到前面,手指摩挲了一下袖口。
周成云转身,面向其余二十三个执行员。
它们还站在荒原上,保持着原来的位置,低着头。文件夹里的敲击声没有停,有几个文件夹已经震动起来,皮面上的烫金徽记正在开裂。
周成云看着它们。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二十三个文件夹里,同时传出了哭声。
很轻的哭声,有的像婴儿,有的像小孩,还有的已经沙哑,只剩下气音,但它们都在哭。
二十三个文件夹,二十三个孩子,二十三种哭声。
车里,童童的手从布娃娃身上松开。她眼睛露出的那条缝湿了。
墩墩的嘴合上了,他缩在座位上,不再嘟囔。
菌球的绿眼睛盯着窗外,菌丝都缩回了身体里。
周成云站在荒原上,粉色教鞭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宋明远,而是看着那二十三个低着头的执行员。
风吹过来。
哭声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