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表现得沉郁,其实只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为自己的实力不足,更多却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舟。
他总是自我说服,只要能够完美做到欺骗自己,便有满盈的信心将生死的引线放置在另一人的手中,黎舟对他的态度也会软化,他可以有足够的余地仗着师徒关系随心所欲。
但这个做法行如悬丝,底下正是万丈深渊。
此时,泉水泛着荡漾的涟漪,他看似认真地雕着沙金石,识海却不由自主地放映着黎舟因他而杀人的模样,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倏地,他心神巨荡,无数思绪与挣扎交织成一片乱麻,杂乱而无序。
沙金石已经被完好雕琢出一半的水晶花瓣,只是刚刚的一分心,手上失力,花便散了。
“嘶——”
他抹过额头,在叹气一声后重新捡起沙金石,重新集中心神,从头开始雕刻。
略有焦躁的眉眼逐渐变得沉静耐心,直至新月攀上树梢,还有几刻钟,便要回去上课。
却在这时,一只白毛狐狸慌不择路地从草丛里蹿出,浑身被咬的血淋淋的,瘸着腿快速逃命,但方向感不太好,一头撞到他的腿上。
殷非一愣,他见过这只狐狸,之前还路过这儿玩耍,怎么这会儿就浑身是伤了?
白毛狐狸一太阳,颤抖着身躯嘤嘤叫唤,双目含泪,委屈恐惧得不行。
还没等殷非有所反应,另外几只大狐狸也从草丛中追出,对白狐狸咬牙威胁,只是顾及白狐狸身旁有人,便踌躇地原地停步,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狐狸。
看起来,这只有灵性的白狐狸是被族群排斥驱逐了。
毛绒绒的身体缩在他腿边瑟瑟发抖,低低的呜嘤可怜极了,目光乞求,新鲜的血迹沾上他的衣物,让殷非恍然想起自己。
他先前,和这只狐狸又有什么区别?
庚今霎时出鞘,银光雪寒,殷非冷肃着脸庞,呵道:“滚!”
几只大狐狸在他的威胁下受惊跑远,殷非收剑,抬脚想回到木屋,但白狐狸又呜呜地叫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脚边,小狐依人,像是要哭了。
狐狸大爷“委屈落泪”,心中却得意哼声:小样儿,这样还拿不下你?没有小女孩能在这样的美狐撒娇下硬起心肠!
傲天也一样!
殷非也的确没能硬起心肠,他只是将可怜被欺负的狐狸替代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