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蜷在鸟窝中睡得正香,小徒弟也已经睡下,但睡得并不安稳,昏黄的床头灯映出徒弟额头洇出的一层冷汗,口中呓语凌乱,不知说些什么。
她微微蹙眉,斜坐在床榻边,刚想替小孩擦去冷汗时,殷非便从梦中惊醒坐起,手臂圈住她的腰,埋着脑袋委屈呜咽,带着稚气的鼻音喊道:“阿娘!”
寒黎:“......”也是无痛当娘了。
她低叹着拧了拧眉心,一瞬间的共情令她无法将做噩梦害怕的小女孩推开。
寒黎幼时也经常疼得睡不着,每逢夜里,深入骨髓的疼痛便叫嚣着钻研,令她冒着冷汗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又疼醒了?”云中子的嗓音中含着担忧。
为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寒黎的异样,他总是彻夜不休,在她痛醒时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慰:“这是生长痛,等黎儿熬过去,就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什么生长痛?不过是杀戮侵体的副作用罢了,老师还拿这种理由来哄小孩。
年幼的寒黎闭目不语,额角被汗水洇湿。
云中子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诱哄道:“睡不着的话,老师给黎儿讲故事好不好?”
“今天讲你四师叔的故事吧,你四师叔修炼体之道,甚是魁梧,是个铁塔一般的男子,但他其实很喜欢偷偷摸摸关着门来绣花,黎儿你那块绣了小猫扑蝶的帕子,就是你四师叔亲手绣的。”
寒黎眼睛都睁圆溜了,一脸呆滞匪夷所思:“那四师叔,还挺有天赋的哦。”
“是啊,因为绣花这个爱好,他从小不知道挨了家里多少打......”
她扑在老师怀里听故事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如今,她收下的小徒弟也因为噩梦而埋头在她怀里掉眼泪,要哄吗?
她不太会哄人,与她一同长大的镜央小时候很乖,不需要她哄。
寒黎犹豫着,略显生疏地拍了拍徒弟的背,嗓音也温柔许多:“做噩梦了?”
噩梦与现实混淆的殷非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写满“他是谁,他在干什么”的震惊懵然。
“老、老师......”小孩喏嗫的嗓音细软,压根不敢抬头。
但鼻翼间传来清雪的香气,就像母亲还在的时候,脑袋贴着母亲的身体,耳畔传来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又听见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但和母亲不太一样,比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