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几场雪,县城往各村的路被大雪埋得严严实实。天刚一晴雪一化,坑坑洼洼的泥地便露出真面目,但凡路过的人,没有不踩一脚稀泥的。
徽月赶在大雪封路前,踩着这一脚泥泞特意去了一趟刘庄村。
明年便是林下养蝉的收获时节,能不能在全县推开这项营生,就看来年入夏那一季的产量了。
这一年多来,虽说各村都跟着捉蝉,收蝉的哪里都有,但兴隆居依旧是这行当的大头。那道“一蝉四吃”如今风靡大周上下,连许多文人墨客都专程赶到竹源,只为尝这一口鲜。
竹源要想打出去金蝉的名号,这货就一定得跟得上!
里正和村长早早便等在了村口,没有过多寒暄,几人抬脚边往老林走。
周芸娘把林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她领着徽月边走边看,指着树根周围那些浅浅的小坑说:“幼虫一开春就投进去了,上头覆一层细土和枯叶。各户我都一一叮嘱过了,投放后不可翻动,任它们自行钻到土里去发育。每日林子里都安排了人守着,大家排了班,轮番上阵,不敢怠慢。”
徽月点点头,又叮嘱道:“这蝉出土后会迅速蜕壳变黑,到时候若用湿布覆盖,能延缓蜕壳,方便往远处运。”
她接着问起今年的育虫安排,周芸娘答得清楚:“新孵化的和快育成的分在不同区域,每区轮次,这样不容易搞混,也好管理。”
“成,你多上点心。后面我可能来不了这么勤,这摊子事就全交给你处理了。”
周芸娘带着徽月往林子外走,风迎面扑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她侧过身替徽月挡了挡,开口问道:“你忙成这样可是为着那个义学的事?最近村子里都在传,说衙门要办个庖艺义学,教些营生的手艺。”
“对,明年开春便开始招生。”徽月冻得哆哆嗦嗦,把兔儿帽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收束脩,村里若有人家感兴趣,你帮我留意些。”
周芸娘将她拉到身后,替她挡去更多冷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村里还真有两户人家来问过我。”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他们问我,衙门办这义学,是不是把穷人家孩子聚到一块儿,给衙门干苦力的?真能学到东西吗?”
徽月原本缩在兔儿帽里的脸微微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有人在村里传这些?”
周芸娘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好几个都是这么说的。说你占着公产不撒手,背后不就是仗着吕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