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布褂子裂成了几瓣,因着不善针线,只用粗线勉强缝在一起。这个后生抹了把晒得通红的黢黑脸颊,操着口音问:“村长说这里能让俺开山边那块荒地?”
徽月请他坐下,从水桶里舀了一杯酸梅汁递过去:“喝口水歇一歇,我慢慢给你讲。”
“管俺要钱不?”后生没接,挠了挠头。
“不要钱!你且喝着便是!”
后生一听接过一口喝了个干净,咂咂嘴品着嘴里最后一点味道:“好喝!这东西俺从来没喝过!”
小园又给他倒了一碗,这后生摆摆手:“俺不要了,留着给后面的人!”
“成!那我就和你说说开这荒地的事!报上开垦亩数后,由衙门统一划定区域,三年内不收赋税,收成全归自个儿!”
“这不是天上掉那个什么咸……衙门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他攥紧手里的锄头,“不会骗俺们开了地,第二年就收上去吧?”
“凡开荒的都要签订契书,衙门按印。荒地收成三年内无论是好是坏,都归开荒者所有。第三年返还之前第一年发放的良种即可,三年后才按田地赋税。”
“什么契书的俺又不识字,怎知衙门有没有骗人?”这后生固执得很。
“衙门有文书,若是不放心可循过去帮看。县学也有学生,我想村里也有识字的,都可以帮你掌掌眼。”
后生还真扯了份没按印的契书,说要到村里找人看看。
后面汉子笑他:“李树你还会要开荒地?这么多地忙得过来吗?”
李树头都没回:“家里给俺哥娶妻家底都掏空了,俺不自个存点银子,上哪讨老婆?”
“这小子!多大点年纪就想着娶亲了!”几个汉子笑闹作一团,可李树一点不受干扰,匆匆去寻村里认字的人。
他很快去了又回,小跑着赶到登记处,额上沁了一层薄汗。在桌前站定,李树咧嘴冲徽月扬起个憨厚老实的笑,按下一个红彤彤的手印,领了五斗良种。
排在后面的妇人往前挪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身后越排越长的队伍。
妇人心里头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又为那多出来的两石粮食心动,又担心这种子没有衙门说得这么好。
她走走停停,直到后面人不耐烦催促下才挪到桌前。
咬了咬干裂的下唇,身子微微前倾,妇人小心地开口:"大人,俺听李树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