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他按了几个号码。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三个年轻人,穿着松垮的恤,头发剃得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他们站成一排,眼神里带着询问。
“明天晚上,”
飞机没绕弯子,声音比平时硬几分,“去请人。
串爆、吹鸡、高佬……凡是叔父辈的,一个都别漏。
就说我在福临酒楼摆了席,请他们务必到场。”
最左边的小弟往前挪了半步:“要是……有人推脱不来?”
飞机瞥他一眼:“告诉他们,席上我会把手里的生意摊开,大家有份,一起做。”
那小弟眼睛睁大了些,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憋着。
飞机没等他问,抬脚就踹在他大腿外侧,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趔趄。”当然是假的!”
他收回腿,语气里透出不耐烦,“先把人弄来。
明天晚上,该干什么,我会再交代。”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随即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飞机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头顶那片惨白的光。
这几个小子,他倒不担心会多嘴。
跟了他有些日子,知道什么该听,什么该咽进肚子里。
***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切出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杨尘坐在宽大的皮椅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纸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看久了,那些笔画仿佛在跳动,连成一片模糊的黑斑。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文件推开,身体向后仰,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果然,这种对着数字和条款逐行琢磨的活儿,不是他能长久忍受的。
大局定了,方向指了,具体这些琐碎,该交给更合适的人去头疼。
他合上眼,脑海里闪过吉米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嗯,丢给他正好。
***
码头的气味总是很特别。
咸腥的风里混着铁锈、机油,还有货物堆积太久散出的淡淡霉味。
一艘漆皮斑驳的客轮缓缓靠岸,放下舷梯。
乘客鱼贯而下,大多是拖着行李箱、面色疲惫的旅人。
人群中,一个身影走得慢。
他穿着深蓝色的羽织,下面是宽松的袴,脚上是传统的足袋和草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