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硬的人往往脑子简单,这是规律。”
杯沿碰触下唇前,他又补了一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茶水滚过舌面,有点涩。
鱼头标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飞机浑身湿透站在巷口,眼睛像两把没擦干净血的刀。
这些年那把刀只朝他示意的方向劈砍,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至少表面如此。
“规律。”
串爆重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敲打扶手。
皮革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邓伯当年也信规律。”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得像裂开的旧竹,“他总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闷声的才要提防。
结果呢?”
结果他们都看见了。
阿乐跪在祠堂递茶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低垂的眼皮盖住了所有光。
那时邓伯拍着他的肩,对满堂元老说:“这孩子踏实。”
后来阿乐用那张“踏实”
的脸,吞掉了三条街的生意,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鱼头标放下杯子,瓷器碰触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阿乐是阿乐,飞机是飞机。”
他说,“况且现在握线的是我们。
线头在你我手里攥着。”
“线。”
串爆望向天花板角落的蛛网,一只飞虫正在细丝上挣扎,“当年他们都说邓伯握着所有人的线。”
他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落回鱼头标脸上,“我比他早入会三个月,第一批兄弟是我拉进来的。
可最后坐上头把交椅的是他。
为什么?”
没人接话。
会议室只有空调的低鸣。
“因为他会说话。”
串爆自己回答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那些老头子爱听漂亮话。
我砸场子抢地盘的时候,他在祠堂里泡茶、背帮规、给老家伙们揉肩膀。”
他忽然前倾身体,手肘压在桌面上,“后来他坐稳了,第一刀就砍在我那条走私线上。
我想还手,那些老东西按着我说要以和为贵。
哈,和贵?”
鱼头标看见串爆手背暴起的青筋,像几条僵死的蚯蚓。
“他们一个接一个死了,病死的、摔死的、吃错药死的。”
串爆靠回椅背,声音忽然轻了,“最后只剩邓伯。
他成了最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