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过来,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坐。”
跛豪用拿雪茄的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杨尘坐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服务生端来茶壶,瓷杯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扑在脸上。
“人我带来了。”
杨尘没碰那杯茶,只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阿炽站在门边,脚边蜷着个缩肩垂头的影子。
跛豪瞥了一眼,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一个废人,劳你亲自走一趟。”
“你的人,自然该交到你手里。”
杨尘端起茶杯,吹开表面的浮叶。
茶水滚烫,他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不过他在我那儿闹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静了片刻。
隔壁桌传来碗碟轻碰的叮当声,后厨隐约有油锅爆开的噼啪。
跛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脑子早就不清醒。
为了个已经没气的女人,跑去你场子里胡言乱语——这种事,传出去我都嫌丢脸。”
杨尘看着对方。
这个男人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
窗外有车灯扫过,一瞬间照亮他半边脸,额角有道浅疤隐在发际线里。
“丢脸是小事。”
杨尘说,“坏了规矩才是大事。”
跛豪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规矩我懂。
所以今晚我坐在这儿,没带多余的人,也没摆排场。”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肥彪的事早就翻篇了。
他当年是拉过我一把,可后来呢?路是自己走的,走歪了怪不了谁。
阿明拿这种陈年旧账当借口,是他自己蠢。”
茶凉了。
杨尘招手让服务生换一壶新的。
热水注进壶里,蒸汽重新升腾起来,隔在两人之间,朦朦胧胧的。
“既然你这么说,”
杨尘道,“人你领回去。
怎么处置,是你自家的事。”
跛豪点点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门口那个瘫软的身子,拖了出去。
门开合时灌进一阵夜风,吹得吊灯微微晃动。
“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