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二楼那被折腾得如同遭了劫匪的狼藉场面——除了他那间办公室尚算完好,其余各处皆不堪入目——明日又得找人重新收拾,便觉一阵头疼。
再看李富这副毫发无伤的模样,便知天养生非但没能夺回相机与照片,反倒吃了亏。
离去时那小子特意戴墨镜遮掩眼眶青肿,故作凶狠的模样吓退了不少路人。
贺一宁暗自摇头,再这般闹下去,只怕天养生迟早要被星仔他们逼得跳脚,心中不由替他叹了一声。
车身转过弯道,却在宅门前突兀刹住。
正为天养生默哀的贺一宁抬眼问道:“怎么回事?”
“有两人拦车。”
李富应声下车。
拦在车前的正是丁孝蟹与丁益蟹兄弟。
丁孝蟹抬手拦停车子,而额缠绷带的丁益蟹则垂首跪在道旁,姿态畏缩。
“两位是?”
李富迈步挡在丁孝蟹身前。
“贺先生!小弟无知冒犯了府上两位夫人,求贺先生网开一面!”
丁孝蟹试图靠近车窗,却被李富稳稳拦住,只得提高声音朝车内喊道,“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我丁孝蟹任凭差遣!”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贺一宁线条清晰的侧影。
他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丁孝蟹,听说你重家庭,这点我们倒是相似。”
丁孝蟹眼中乍现希冀,连忙躬身:“多谢贺先生体谅!”
“你的为人我有所耳闻,本是欣赏的。”
贺一宁话锋微转,视线落向丁益蟹,“可惜令弟的作派,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如常:“给你三日时间。
逃离香江也罢,放手一搏也好,只要你们兄弟四人能走得出去,前事我便不再追究。”
“小富,开车。”
“是。”
李富拎起失魂落魄的丁家兄弟轻放到路旁,车子无声驶入院门。
丁孝蟹盯着车尾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暗潮。
丁益蟹惶惶凑近:“大哥,现在如何是好?”
“回去再说。”
丁孝蟹转身迈步,脑中已飞速盘算起退路。
若非山穷水尽,他绝不愿与贺一宁硬碰——逃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拼命却注定九死一生。
他还不至于那般愚蠢。
丁益蟹不敢再言,低头跟在兄长身后。
这祸端由他而起,此刻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