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他亲眼看见陈楚下车步入酒吧。
他那几个急性子的手下当时便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乱刀结果了目标,却被花仔荣厉声制止。
“花哥,还等什么?这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身旁一名手下急得直搓手。
花仔荣坚决地摇头。
“不行,酒吧是他的地盘,里面打手保安不少。
硬闯进去,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盯紧了,等他尽兴而归,路上再动手。
半路截杀,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从鼻腔里沉沉哼出最后这句话。
夜色已深,街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陈楚自酒吧那扇厚重的门后步出时,后半夜的钟声仿佛刚刚在远处敲响。
他不过略作消遣,并未久留。
正要拉开车门,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觉悄然攀上脊梁。
他动作未停,只似不经意般,目光滑过街对面那道幽深的巷口。
一辆银灰色的小型面包车静默地泊在路边,车窗覆着浓黑的膜,像一只蛰伏的兽,窥不见内里分毫。
陈楚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他未作表示,坦然坐入车内。
今夜随行的唯有封于修一人。
车启动后,陈楚方才开口,语调平静无波:“瞧见对面那辆车了么?若我没猜错,里头坐着的,便是那‘会走路的百万赏金’了。”
封于修初时一怔,随即醒悟,手已按上车门:“我这就去将他请出来?”
此刻就在自家店门之外,只需一个信号,数十人手顷刻便能涌出,将那铁皮盒子围得水泄不通。
陈楚却摆了摆手:“不必。
今日店里喜庆,别扰了客人的兴致。
照常开吧。”
他向后靠进座椅深处,合上眼帘,神态闲适如午后小憩,“鱼儿既已跟着,总会咬钩的。”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封于修便也收手坐稳。
轿车平稳驶离霓虹闪烁的街区,融入流淌的夜色。
不多时,车辆驶上一座跨江大桥。
桥面空旷,唯有他们与后方那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面包车,一前一后,划破沉寂。
就在即将驶离桥面、转入前方岔路的刹那,一道庞然黑影猛然从侧里冲出——一辆重型半挂货车径直横亘在路心,截断了所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