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套房窗帘后面的人影依旧在来回走动,步幅不大,像是在原地踱步,偶尔停下来弯腰做一个类似翻阅文件的动作,然后又站直了继续踱步。
只是,那个人影始终没有靠近窗户。
渐渐的,莫雷蒂的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悄然滑过眉骨,挂在睫毛根部晃了晃,又滴落了下来,砸在步枪枪托的木纹表面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就在这时候,三楼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敲套房的门。
莫雷蒂把右眼从瞄准镜上移开,偏头朝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脚步声是从三楼走廊里横着过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碎步节奏,像是有人不想踩出太大的声响却又走得很急。
他放下枪,猫着腰走到门边,侧耳贴在门板上。
楼下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宾馆楼道里依然能辨别出几个词。
有人在用意大利语问话,语气生硬,像是在命令什么人去做什么事。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声音,年轻得多,带着那种宾馆服务人员特有的低眉顺眼的腔调,连连应着好的好的。
莫雷蒂的瞳孔缩了缩。
那个年轻声音里有一丝不自然的发颤,不是紧张,是害怕。
服务生被人胁迫了。
他快步走回窗台,把枪从窗台上拿下来靠在墙角,然后把小提琴盒从床上拎到窗户旁边打开,从盒盖内侧的暗格里抽出一支贝雷塔M1934手枪,拉套筒上膛,把枪别在腰后的皮带里,西装下摆盖住枪柄。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小提琴盒侧面的夹层里扯出一根卷成圈的细钢丝绳,绳头焊着一个八字环扣,绳尾系着一个弹簧锁扣。
这根滑索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撤退方案,只要挂在窗台外侧的排水管支架上,从四楼滑到内庭花园的地面不过四五秒的事。
莫雷蒂把钢丝绳圆圈挂在窗户把手上,然后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客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发黄,地毯上的碎花图案在光线里显得灰扑扑的。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了几步,然后故意放重脚步,让自己的皮鞋后跟在地毯边缘的硬木条上敲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楼梯转角处那面穿衣镜映出了三楼走廊的一小截画面,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服务生站在三楼套房门口附近,其中两个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