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来不为所动,又吠了几声。
青棠叫不回它,便披衣起身来到后院,先踩着小竹凳子将棚子顶上的蚕子取下来,小心放到笸箩里,又招呼了一遍旺来。
旺来像是没听到,跑到院子里冲着院外桑树的黑影呲牙。
这几株桑树是罗父二十年前种下的,已有水桶般粗细,原本是为自家养蚕时有桑叶吃,没想到现在成了生活的指望。
罗家原来还算殷实,只是这十几年来战乱不断,朝廷赋税年年加重,日子过得一年不如一年。
罗母生育了五个孩子,个个不甚康健,为了给几个孩子延医问药,罗父卖了水田和茶园,到最后却是人财两空,只保下罗怀生一个。
家里人丁不旺,罗父外出做工时买回了青棠。
彼时青棠瘦得厉害,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人牙子着急赶路便半卖半送,只为赶紧将这个累赘出手。
刚来这个家时,青棠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几株大桑树。
桑树高大条畅,风穿树枝,撞得树叶“沙沙”作响,此刻如鬼魅哀嚎一般。
青棠仔细听,发觉风中隐隐夹着悉索的脚步声。
她担心是狼,顺手抄起根木头去院里,想将旺来牵回来,若真是狼,她们两个可不是对手。
旺来却不回去,反倒咬着青棠的衣袖朝桑树走,青棠知道这是要带她去看,但她胆怯不敢前去,想赶紧回屋去。
旺来只好独自跑到树根下,用鼻子拱开草丛,叼着东西向外拖,东西似乎很大,拖了几下也拖不动,它朝着青棠叫几声。
青棠听出求救的意思,见似乎没有危险,才壮着胆子前去帮旺来,但还是双手握紧木棍以防万一,拨开草叶俯身细看,却见一个人俯卧在那里。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换做谁都会害怕,青棠当即面如土色,后脊起了一层冷汗,骇得跌坐在地。
正准备逃走,脚腕被人一把拽住,惊恐之余,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听见微弱的人语声传来。
“救我……”
是个男子,人还活着!
青棠用棍子捅捅,那人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声。
的确还活着。
青棠害怕极力,很想回屋里去,但她心善做,不到见死不救。
与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回屋内搬到床上,之后在油灯里多插了一根灯芯点燃,让屋里亮堂一些。
借着火光,她看清这人满脸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