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大声,但席间没人接话,吴德明心头一紧,又补了一句:“这种人,谁知道是不是走了谁的门路。一个新人,空降头版,你们说奇不奇怪?”
有人小声附和了两句,有人低头喝酒不说话。
吴德明又翻开那篇《无名》,假装读了几段,心里那口气越堵越厉害。
他把杂志合上,摔在桌上:“故弄玄虚!这种东西换了我,我也能写,我只是不屑于写那种吓唬人的玩意儿!”
他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仆人都吓了一跳。
散了席,众人各自散去。吴德明站在饭店门口,秋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仆人老刘凑过来小声问:“老爷,那本杂志还要吗?”
吴德明回头瞪了他一眼:“要,怎么不要。”
他把杂志从桌上捡起来,夹在腋下,上了黄包车。
他翻开那篇《无名》又读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杂志合上,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他恨那个叫林间月的人,不是因为那篇文章占了头版,是因为那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好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写不出来,好到他每读一遍就多恨一分。
第二天,文友聚会上,吴德明喝了几杯酒,话又多了起来。他先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一个叫林间月的作者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没听过。
他又问:“是不是哪个老作者换名字?”
有人说:“不像,那起名风格不像我认识的人。”
吴德明心里彻底踏实了,不是大佬,不是惹不起的人,就是个无名小卒,踩了也就踩了。
他端起酒杯,声音一下子就大了:“我跟你们说,那个林间月,肯定是走了谁的门路。一个新人凭什么空降头版?你们想想,咱们在座哪位不是熬了好几年才出头?他凭什么?这种人,拿着编辑部的资源给自己铺路,排挤真正有才华的人,文坛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
有人小声说:“海城小说月报名声还不错,他们肯放头版,应该确实有点东西吧,不然不是自砸招牌……”
吴德明脸色一沉,把酒杯往桌上一拍:“不错什么不错!故弄玄虚!”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但心里那个声音更大了:你写不出来,越清楚,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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