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黛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又莫名纠缠的气氛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也跟着踏上车驾,吩咐车夫启程。
褚眠殊心中盘算着,反正也快卯时,与其回去面对一大家子束手无策,倒不如去一趟城中,买些东西回来备着。
褚家上下自幼养尊处优,置办干粮杂物这类琐事根本无人会做,此处离城有数里远,单靠那几个婢女仆从来回奔波,实在太过折腾。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燕悸元驾马跟在马车一旁,褚眠殊不解,抬手掀开车帘:“你跟着做什么?”
燕悸元闻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采买东西总需要跟班,我肩能扛手能提,使唤起来可是很顺手的,褚眠眠,既然你记恨先前我失约之事,不想趁机报复回来吗?这是一个送上门的好机会,你不亏的”
这话入耳,褚眠殊皱了皱眉,全然放下戒心。转念一想,能让他心甘情愿当跟班使唤,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松口:“行啊,那你就跟着。”
马车停在花仙楼后院,眉黛低声,语气凝重道:“眠娘……李禾顷死了”
此话一出,褚眠殊顿时一怔,满眼震惊不解,眉黛叹了口气,缓缓道:“花仙楼毕竟还是风尘之地,她不甘愿受辱,跳了井”
褚眠殊听后,垂落眼眸,一时无言,半晌才淡淡开口:“也算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话音落,褚眠殊掀开帘幔走下马车,燕悸元适时伸出手臂,褚眠殊顺势搭了一把,稳稳着落地面。
脚刚落地,褚眠殊便立马抽回手腕,像是笃定了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别扭地别过脸。
燕悸元瞧着她这副刻意避嫌的模样,心底又好气又好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小惯有的戏谑:“方才还很熟练的搭着我胳膊?怎么如今借扶一下,倒跟我划清界限了?”
褚眠殊耳尖一红,恼得瞪他一眼,又搬出道理:“燕六郎君,如今我已及笄,男女授受不亲,自然该守规矩,咱们还是离远点”
“规矩?”燕悸元缓步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落寞的眉眼上,语气软了几分,“从小到大,我可没见你守过几次规矩,这话太假了”
闻声,褚眠殊哼了声,径直往马行街走去,天光渐亮,沿街铺子陆续开门做起了生意。
到了街口,褚眠殊一时还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她自小算是娇养,从未出谷过远门,当下不由的犯了难。
“看那边”燕悸元凑到她身侧,声音压低贴近耳畔,伸手指向不远处一间铺面,牌匾上赫然刻着“留香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