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因辛澜儿的缘故,方飞飞和卢容仙也时常来藏书阁。宋老先生也算看着这群孩子长大的,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洞若观火。哪个小郎君在听讲时总悄悄偷看哪个小女娘,哪个小女娘面对哪个小郎君时总是含羞带怯,宋老先生可是门清。
然而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否能真正能携手余生,恐怕没人能保证。
这年,是正德十一年。
这年是充满动荡的一年,与北面瓦剌的战火从年前蔓延到年后,兵困马乏,局面却仍是不死不休的胶着状态。姜国公的军队急需粮草辎重,朝廷要从灵清仓调粮,谁知当地官员不作为,竟然让沉积的淤泥把河道给堵了,气得皇上拍桌大骂:“大运河途径灵清的这一段河道本就水浅,朝廷每年往灵清拨那么多银子,就是让他们时常清理河底淤泥用的。钱呢?钱都让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花哪儿去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本就身体羸弱,这下又在朝堂上被气得吐了血,把一众朝臣吓得不行。紧接着就是一道圣旨下来,该罚俸的罚俸,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等到二月,一场史无前例的倒春寒一夜之间又把大运河冻住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镶嵌在冰面上,像被人错手拂乱的棋盘,真真把人都看傻眼了。
不光漕粮北运受阻,买卖生意也停滞下来,南来北往的客商就近上岸停留,灵清城里瞬间涌入成千上百的陌生面孔,有贩卖布匹丝绸的江南商人,山西来的晋商,安徽贩茶叶的徽商,两广地区的商人,西域贩香料的胡商。
富商们豪掷千金,客栈酒肆一日的流水能比得上寻常十日,更别提青楼这样的销金窟了。芙蓉街是灵清城里最热闹繁华的地方,整夜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街巷角落时常可见晕倒的醉汉,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摸光了钱袋都一无所知。
人多的地方容易生事。辛知远特意嘱咐辛澜儿近日不要独自一人往外跑。辛澜儿自然不会,因为爹爹生病了,她寸步不离在床边照顾。有一日父女俩闲聊,辛知远靠在床头。他这时已经很虚弱了,因为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幸福往事,所以他仍在笑着说:“老家村子里有条河,以前我经常带你娘去河里抓鱼,抓到鱼就在河边烤着吃,后来你娘不在了,我就再也没吃过。”他顿了顿,“说起来还挺想